2009年5月24日星期日

結他初哥記

認識不少結他高手及半途而廢的朋友,大概抱過這玩意的人也不少。據結他教學網的非正式統計,八成初學者就是因為又難又痛的「封閉和弦」而棄樂投降。所謂封閉和弦,就是用一隻食指按實六條結他弦來彈奏。

而我,幾歷挫敗,終於練成了!

一般人都在學會基本功後,才學這瓶頸動作。老師卻早在第二課已教我,他說:「早點開始練習,早點克服!」然後叮囑我,每日在家按十五分鐘,睇住電視練都可以。

我把手指放上弦線,尚未用力壓下去,單是擘開手指放對位置已有困難——所以,頭一個月,我沒練過這動作,當然我沒有告訴老師,哈哈。不過我有練習簡單版,把食指從壓住六條弦改為按兩條弦。

攻克了簡單版,才嘗試真正練習。這次按到正確位置了,出盡氣力,指頭也凹了,一彈,六條線,六粒音消失了三粒,僅有的,都跑了。所以,我也沒有告訴老師,我沒每天重複這近乎無聲的動作十五分鐘。只是每次練奏小曲後,按幾次,掃幾下,證實仍是走晒音,收工。

挫敗足三個月,直至最近兩星期,忽有起色,像了像了,才加緊練習,終於,得咗!不禁得意起來。此前,我曾懷疑,是否天生特別短小的尾指注定我不能成功;又買了一包幼鋼線,準備換弦試試。

如此練習,悟出心得是,也許當指頭的繭夠厚了,就彈得到。

如今,左手除拇指,四隻個指頭都長了厚繭,凹凸有致,其中三隻甩皮不斷,指紋也給磨平了。加上本來已因彈鋼琴而把指甲剪得極短,又不塗油上色,身為女子,我的手指該算是數一數二醜陋了。但我就是為這刻苦的十指而自豪。

2009年5月17日星期日

七七有事變

假日購物,發現近日商店一大共通點——

「小姐,請揀個環保袋!」花樣精美,任選一個,不知怎的,無論購物的是我還是男人,店員都是請「小姐」選贈品。不過我想說的是,這個小小血拼日,讓我留下銀的,店店也送環保袋!

閒暇之間,那仍在口袋中的5毫子,已悄悄改寫了小城的劇本。

記得第一次付膠袋稅,是在韓國的超級市場。太極旗下,熱不過26度不准開其實不太冷的所謂冷氣,不禁慨嘆,保護地球真辛苦。惟是膠袋徵費,直如一記棒喝——其實不難呢!雖說少用膠袋老生常談,真正放上心的,又有幾人?

就是現在到深圳書城捧書,也要自備購物袋,要不盛惠人民幣1.5元另購大紙袋乙個。

今年七七,輪到香港。我曾以為這是毫無疑問全城支持的德政,沒料環保政策一樣惹火。有些意見確值關注,比如商人可能轉用更多膠盒迎合貪方便的消費者,憂慮徵稅好心做壞事。不過,若說濫派免費報紙夠浪費啦,塑料飯盒夠破壞環境啦,我就相當反感了。列舉地球人損害環境的事很容易,但如果因為同學BCD各有劣行,就說反對教師罰欠交功課的同學A,實在說不通,因為問題不在教師給A的懲與教,而是BCD仍「逍遙法外」。

當然我相信有愈叫愈走的人,要問的是,究竟拗頸的人是常數,還是順從經濟定律的人是常數呢?

如今,平常雖已習慣挽個大手袋,少拿膠袋了;不過面對這回七七事變,花錢與不花錢那種自覺,個人行動跟集體響應那份力量,就是不同。我想,倘能喚醒培養老中少幼的環保意識,商家落格之虞,稅項用在非環保項目,後話吧。

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

名與實

香港電影金像獎雖已落幕好一陣子,可是有個問號還是懸在心中。那就是:張家輝真是最佳「男主角」?

那天從戲院出來,我與戲伴都說,張家輝演得很好啊,把男主角比下去——我不是專業戲迷,只是觀後直覺認為張影帝演的綁匪是主要配角;正如《門徒》裏的劉德華,也是給歸類為配角,拿了獎。直至今屆金像獎鬧哄哄,才發現,《証人》也是雙男主角嗎?我一直以為,要像《暗戰》、《無間道》雙線說故事的才算。

後來知道,頒他影帝的,還有香港電影評論學會。猜想,或許有些客觀判辨準則我不懂吧?遂查看金像獎評選細則:「若有演員在同一部電影中,同時獲提名主角及配角,則按得票較高的項目為其提名獎項。」即是說,其實沒有客觀準則。只知道提名半瞎綁匪是主角的比配角的多。

幸有亞洲電影大獎,張家輝入圍最佳男配角,起碼不是只我一個認為綁匪這個角色是配角,總算挽回我一點點自信。


暫未為此小疑團翻看電影。反正寫得出那樣的細則,大概牡丹綠葉難分之事,本來平常。獎項名目,於外人如我,尚且不要緊吧。

* * *

但數要緊的名目問題,則不能不氣!

不是債券的「迷你債券」,不特價的「超市特價日」,滿城怨怒自甭說;還有人人獲選的「特選客戶」,人人得獎的「中獎優惠」,各種各樣另掛羊頭的推銷手法,一樣可厭。

日前,置身雷曼事外的恒生銀行寄來鼓勵無端借錢的宣傳信乙封,大字標榜「零利息」,卻原來有項「每日手續費」。我真不明白一筆貸款批下來後,會有什麼手續需要每天辦理一次?

還好,不是由豬傳播的「豬流感」終於正名「甲型H1N1流感」。也許,不是商人改的名,正義才較容易得到伸張。

2009年5月3日星期日

寫在3/8之前

未知甲型H1N1流感會否影響謝安琪演唱會之際,還是繼續努力「備課」聽歌,由是發現這一曲滄海遺珠——《3/8》,我猜是一生80歲走過了30歲的意思吧?歌詞說的是走向人生另一階段的心聲,曲詞貼心,榮登近期我的最愛。這陣子尤合心思,皆因截稿這天,又是本人老一歲的大喜日子。

但無論幾歲,老掉牙的話:在父母心中,子女永遠是小孩。只是,我發現我不只在媽心中長不大,近來更加是還童了。

例子一:家務完全不用做。雖然其實一向都不用多做。只是後來,微小如飯後執碗筷,或者見媽收衫幫一把,她都總嚷着「等我嚟」,把我打發掉。怠惰如我當然喜不自勝,溜。

例子二:親戚晚宴,酒樓舉筷,男人都會先夾給我,媽也當仁不讓,「你鍾意食呢樣呀」,又夾給我,盤滿缽滿。明明已經到了我給媽夾餸的日子很久,卻突然倒回孩童歲月,反由她服侍我吃。

新鮮熱辣的例子三:上星期,舉家上下往燒烤,離開時,媽要送我到非常近的大馬路旁巴士站。她常喊腳痛,我不想她走那段距離雖短卻很陡峭的斜坡,但她堅持要送。「好夜啦!」「媽咪好擔心呀!」——其實,那時還不到晚上8時!當我還青春貌美(青春的時候應該總有一點)多10年的時候,她才不管我。

我有時懷疑,媽其實是要跟男人爭寵。也許,舉凡天下阿媽,都想比任何人把子女照顧得更好。當然,這只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下的單方面猜測,也不肯定這是不是天下阿媽的常態。

怎樣也好,多謝爸爸媽媽多年養育,我愛你們。祝爸媽生我快樂。

2009年4月26日星期日

屯門公園之歌

家住屯門,對,就在那個以噪音馳名的屯門公園側。計地圖位置的話,大概方圓最近的兩三座就是了。不幸地,家中窗口,正正對著公園方向。

不過更不幸地,是我耳朵不靈?竟不曾從那扇對正公園的大窗聞得半句操曲妙韻。

當然,我聽不到不代表無人聽到。只是常常好奇,向康文署投訴的街坊究竟住在哪兒?不是深夜不是清晨,究竟困擾的聲浪大到哪個水平就會被算成噪音?那該比左鄰右里鑽牆鬧仔打麻將嘈吵多少?

據報投訴人包括隔條輕鐵軌加幾線大馬路的大廈居民,才驚悉那樣的距離,樓下車來車往原來還不比遙遠曲藝吵耳!反而我每次穿過公園,或外出或回家,還未走出公園範圍,歌聲已經漸漸消失於空氣中。

* * *

兩星期前,報上又讀到他們的新聞:「唱歌被逐,百人與警對峙六小時」。那天,我也路過現場,見過群情洶湧的怒容。不過,在平常無事的日子,不是這樣的。

就像執筆這天,每三五步一幅警告橫額的自娛區裏,盛裝阿姨拿著咪引吭高唱我不懂的老調,半禿叔伯起勢搖沙槌、拍搖鼓、敲木魚,中年男女整齊起舞,大叔在後方指導新手,婦人投入扭擺圓胖腰肢,身軀不再年輕,皺臉卻都掛山區孩子的燦爛笑容——這是看見他們載歌載舞時,腦海立即浮出的關聯影像。是日只見一檔,觀者百人,包括小草坡上的壯健六漢,頸掛職員證,手持對講機。

不是要替這幫自娛歌者說話,也不是說他們衝突有理,互諒協調準是百搭老道理;只想說,我喜歡這樣健康愉悅的公園。香港地,有人投訴就有人掃蕩,但如果想表達支持,用不上投訴這一招,又可以怎樣?

那日在屯門通利遇見大叔兩人在試電子琴,音樂響起,我認得,正是屯門公園之歌。身為鄰近居民,我寧願公園聚眾歌舞,總好過冷清無人,聚賭自然不消說。

2009年4月19日星期日

呢班男仔唱得幾好喎

還記得《麥兜故事》那首《一二三四五六七多勞多得》嗎?

主唱的姬聲雅士,該算是本港A Cappella無伴奏合唱團的佼佼者。A Cappella是意大利文,中世紀時原指教堂風格,因為當年的教堂音樂都是清唱,十九世紀後泛指無伴奏合唱,如以人聲扮樂器。我就是因為「姬聲雅士」四個字,買了票,入到場,才發現——

原來,這晚是「姬聲雅士×青協香港旋律」!老實說,聽到是crossover,登時一怯,因為姬聲雅士給香港旋律的介紹是這樣的:「他們很年輕!」「是由我們其中一名成員訓練出來!」言則師父提攜小徒弟表演乎?雖說青出於藍自古有,但我當然擔心是否買豬肉搭豬頭骨。

事實卻讓我喜出望外。

其中尤以男子組極盡視聽之娛。五六個男兒,化身人聲樂隊合唱Barbie Girl,主音披上芭比假髮,在群男簇擁下扭腰哼唱ha ha ha yeah;和唱隊友也相當入戲,當正他是美女。唱《忍者亂太郎》時——如果你看的是《忍者小靈精》,足見年齡差距——這班貌似未出茅廬的小伙子,掛條領巾扮忍者,又唱又跳,引得台下大呼小叫。

那首陳奕迅medley最是精彩。一串在K房內足讓聽眾鼓掌吶喊的勁歌如《衝口而出》、《愛是懷疑》,幾個隊員,輪流主音,個個靚聲。雙手扮打鼓,空氣中掃電結他,只五六條舌頭,彷彿整隊band,音效豐富,教人拍爛手掌。

A Cappella如今雅俗共賞,由古典歌劇至流行曲、爵士樂,包羅萬有,在歐美校園相當流行。去年古巨基也唱了一首無伴奏的《年年有今日》,可惜未算大熱。想聽聽香港旋律一班新秀的嫋嫋歌聲,在YouTube搜尋「呢班男仔唱得幾好喎」,你就知道我有沒有言過其實。

2009年4月12日星期日

對現代中文的一點小意見

這個標題,純粹沾張愛玲的光一用。其實不是什麼新見解,只是校園時代老師不斷重複的幾句教誨;可是,每次翻閱報刊,總覺這些老問題,不知是習以為常,還是大勢所趨?不吐不快,摘錄如下。

新高中學制與過往不同,很難單從書價作出比較。比較就比較吧,為什麼要「作出」比較呢?類似例子,報張雜誌每天都有:作出決定,作出回應;還有「進行」討論,進行磋商……刪去那個「作出」和「進行」,往往已是完整句子。若覺得欠點什麼,轉個不那麼虛的動詞,例如:當地政府向民眾作出地震預警,改用「發出」;政府應盡快作出監管,寫成「立法監管」,不是更好嗎?

歐美政府把避稅問題拿到G20 去討論。有些「去」字,恍如to的化身,相約去看電影,避免去提起傷心事,去來去去,其實可去。某歌手現在學懂投入去唱,若嫌棄「去」後只剩單字,節奏不順,加個「演」字,投入演唱,何須千篇一律搬個「去」字攝位?

還有性氾濫,可能性、可信性、爭議性……都是西化中文。可代替的寫法有很多:「可能性高」不就是「很可能」嗎?「可信性低」不就是「不太可信」嗎?「很具爭議性」不就是「備受爭議」嗎?

談起中文西化,恐怕嘮叨的我多寫十篇也說不完。最簡單的:不要作出,不要進行,不要去,不要性……記住這幾個法則,一想下筆,停停諗諗,中文詞彙活潑豐富,總有一個更合心意。誠意推介余光中的《中文的常態與變態》,文章發表逾廿年,深入淺出,條理分明。如今網上一按即有,今天重讀,仍覺受用非常,我彷彿看見什麼叫歷久常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