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0月18日星期一

可惡的綑綁上網

關於網絡服務商的不平事,肯定是這代香港人的集體回憶。隨便找間茶餐廳,一人一故事都可以合輯成一本共鳴之書。

比如最近,要給新居裝寬頻,舊屋合約尚有三數個月才到期,遂致電預約搬線。

「哦,好簡單的,你搬了電話線未?先搬電話線,我們上來一插就得。」

先搬電話線?舊屋仲有人住啊。

「你這個plan,一定要連同電話線搬遷,不可只搬上網。」

吓?

實在想不通,會有如此不合情理的plan嗎?可是,我們通常都不夠心細如塵,只會在後來才知道自己曾同意過這麼一些不合理條款。

那麼要收搬遷費嗎?

「放心,免費無限次搬遷的。」

搬電話線呢?

「300元一次。」

你說這樣的「免費無限次搬遷」,究竟是什麼字虱!

折騰一番,職員好心建議解決辦法——當然是,續約。仲要幫襯埋貴公司的固網電話服務。

姑且細問,原來限制奇多:選用優惠組合,就要賠上舊居餘下的幾個月合約;不想浪費舊約?就要交貴月費兼另付安裝費……總之就是不能使用一個正常人會想到的最直接解決方法:搬線,用到約滿。一味以複雜的語言,混淆不合理的規限。

經我精明計算,這兒蝕「一個月通知」,那兒要加搬遷費,再加上這間P字頭公司,本來已經不是平過人,結算下來,跟撻掉未完的幾個月合約,一樣蝕千元,感覺直如任人宰割!小小的消費者,唉。

反正虧本定了,立即轉會。決不容同一劊子手宰我第二次!

2010年10月11日星期一

Dream House

看中小單位的一天,還是穿長袖衫的日子,看見樓下的泳池,憧憬着下水的一天。等到泳季開鑼,每天看人一家大小或浮或游。再等到泳池乾塘。新門匙,執筆這一天,終於來到我手上了。

從來沒有夢想住洋樓養番狗的,我最鄙視以嫁個有錢人為夢想的人。偏偏世道奇詭,做人二三四五奶一天得寵一天失寵的,竟給捧為幸福女人。明明上午拖一個下午拖一個,影到了,並排紙上,這樣都算是「曬恩愛」,「令人羨慕」,是不是有病?

我的夢想家居,比較實際,有個泳池就很好。舟車勞頓去游泳,年紀大,此情不再。千萬千萬不要有會所,不要多餘的設施。因為我沒有多餘的錢,買多餘的建築面積,交多餘的管理費。

第二個「尖」,說來可悲,我希望廚房和廁所,可以容得下一台雪櫃加洗衣機。多麼卑微的願望。現實是不少屋苑竟要把雪櫃放客廳,真不知道畫圖則的人有沒有用個腦想過實用問題。

第三個「尖」,是有一間「music room」。以前,比如說,每次要練電結他,真是勞師動眾,amp插牆蘇,結他插amp,開譜架,開枱,放上拍子機,還有一堆小配件。如果想跟鼓聲練習,更要開電腦。麻煩到極點,兼且阻住條路。有時我又喜歡跟mp3練鋼琴,電腦太遠,唯有用手提電話駁耳機,放大腿,搖搖欲墜。

如今真是夢想成真,我把鋼琴、結他、擴音機、電腦、譜架、書、喇叭等等等,統統集中一房,擺好陣式,隨手可用,配上厚厚的窗簾隔聲,wow,wonderful!

2010年10月4日星期一

毒氣飄飄處處聞

這篇文章,本來是我的新書房開光之作。事前特地吸塵抹枱擔櫈仔,可惜寫不到一百字,我就逃跑了出廳——那嗆喉的甲醛毒氣!

報載研究,四成港人家居甲醛超標,毒氣濃度冠絕日韓和兩岸。超標來源,一般是裝修「餘韻」,自然消散,要等數年!可致癌,家有孕婦又會影響胎兒;就算嗅不到味,也不代表合格。嚇得我,從裝修一開始,就開始煲雜誌報道,交帶師傅一定要用低甲醛環保材料。

比如油漆。我的大廈,也許真是樓市暢旺,這陣子平均隔層就有一戶在裝修,不時傳來嗆鼻油味。遇多了,也將信將疑,以為所謂淨味環保漆頂多只是無咁臭,不料髹牆之日,站在漆前,真無騙人,完全無味。

於是我滿懷希望,以為用那標榜低甲醛無味的環保E1木材做家俬,異曲同工——結果,原來只是塊木無味,上面的油不是。我已經開窗吹了十天,十蚊店賣得成行成市的新興竹炭,媽媽們不約而同推介的古法香梘,都塞進去了,改善是有,卻沒能根治。

上網見有些清潔公司幫人除甲醛,拿着個「毒氣meter」從爆表跌到零,全副武裝,捉鬼敢死隊模樣,不知是否可靠?豈料一提,男人即時皺眉。他少年時代曾在清潔公司做暑期工,徹徹底底粉碎了他對此類公司的信心。遂疊埋心水,省回幾千。

裝修師傅推介用燒烤炭,又平又大包,鼻敏感客人都用它云。雖然燒烤用的木炭不及竹炭環保,可事到如今,什麼都試。我開始研究,要不要買一部空氣清新機呢?在此呼籲,如有好橋,請不吝賜教。

忽發奇想,如果捧幾包炭上樓,看更鄰居會不會阻止我呢?哈哈。請放心,我買炭,就是因為不想死啊。

2010年9月25日星期六

今昔麥記生日會

「有冇小朋友識玩糖黐豆?」

十幾隻眼仔一碌一碌,你眼望我眼,無人聽過。這真是代溝呀,想當年,一班同學仔,日日小息都是玩糖黐豆。

這是表姨甥女的麥記生日會,4歲。

有趣的是,職員小姐講解玩法,原來她口中的「糖黐豆」,是「膝頭掂膝頭」、「耳仔掂耳仔」!跟指示做就是!稚子未聞,不至訝然;但連麥記妹妹的「糖黐豆」都變了樣,就真是難以接受。昔日家喻戶曉的集體遊戲,玩大了幾代人,電腦遊戲才新興十餘年,不是咁快就失傳吧?

兒時都開過也去過同學仔的麥記生日會(當年好興呢),都玩這遊戲。不記得當年遊戲有沒有名字,但肯定不是糖黐豆。反而鼎鼎大名的「收買佬」,今回變成無名遊戲,一邊說故事一邊玩:「麥當勞叔叔唔夠散子,想借……八達通!」以前是開宗明義,收買佬想要4個1蚊、3串鎖匙、5條薯條……

也有一些遊戲消失了。昔時M記,一定有幅繽紛得眼花花的圖畫牆,畫滿麥生的老友記。生日會必玩搶答:圖中有幾個漢堡包?幾個薯條脆卜卜?近幾年,港九新界M記陸續裝修換新裝,一室紅黃都都變成簡雅的米和棕,繽紛畫牆消失了,搶答環節自然給淘汰掉。

看着孩子會笑的眼睛,像一顆忘憂的靈藥。職員小姐帶領孩子念ABC,咔嚓,格外燦爛。後來每次拍完,小主角都想轉身找吃,可是總給叫停——快來合照!無得食,十足擺酒的新娘子。這在以前肯定不會發生,頂多兩卷菲林影晒整個生日會了。

照相本為記錄參與,如今不時,卻是取代參與,尤有甚者,為拍照而參與。其實不是生日會今昔之別了,這本來就是濫拍照片的時代嘛。

2010年9月18日星期六

入伙雜記

執筆這天,新居的電器家俬同日到齊。其實未住得,但長輩說,安灶安牀,算是入伙了。

於是我從早到晚都守在那攝氏33至35度的四壁之間,呼吸了一整天的灰塵,抹呀抹搬呀搬,收貨驗貨。向來四體不勤五穀不分,這天跪入廚櫃之中抹出一把把木糠沙石,全身飈汗,腦海只聽見我媽從十幾年前開始講的:

「你第日就知(辛苦)!」

這是父母輩的常用句式。我不是以為自己不會知,只是沒想到,倦極之時,第一時間竟就是想起這句預言,咁入腦。

只可惜我媽來看我的時候,我剛好賴在給保鮮紙包住的椅子上,脫了鞋,托起腳。

「阿女,乜你咁冇儀態。」她又錯過了我勤力的一面。我平白損失了平反的機會。

* * *

是日一早,運輸公司臨門打破了我的餐桌。重頭戲家俬,給關員抽中要檢查。聽說時近亞運,查貨格外嚴密,耗時特長。結果等到黃昏,才送抵家門。一嵌就是5小時。深夜了。師傅無可避免鑽了幾下牆。我正說着擔心嘈到鄰居,門鐘就響,給投訴了。

抹了大半天,最後又變回一地灰塵。

但流汗浹背,都開心,自己的窩嘛。那些視一個家為生財工具的人,大概已然忘記(或者從未明白)那種「終於安穩」的感覺,才說買樓(生財)需要怎麼要政府來滿足。如果明白那種終於安穩的心情,還會把置業訴求歸類為政治議題嗎?這不明明是民生的事嗎?只看見「拆彈」的,眼中究竟是個人政治前途,還是民生疾苦?

* * *

凌晨一時半,終於完成了整日的入伙大典。老實說,為文之際,全身痠軟,兩手無力,隨時可以嘭一聲倒在鍵盤上睡去,但我竟然撐得住眼皮寫完了這篇文!只可惜夜靜無人,我辛勤的一面又再次被錯過了。

2010年9月13日星期一

第一次淘寶

久仰「淘寶」大名,怎麼怎麼平,始終不為所動。像我這些連網上理財都不敢用的人,上網隔山光顧祖國大工廠,實在太無安全感。

結果,只消兩天,人就變了。轉帳轉帳,就白花花把近千元寄送神州。想起人家說淘寶會上癮,信焉。

以前覺得,第一難題,如何付款,什麼「支付寶」,想想都嫌煩,又怕錯漏。惟是最近北上幾回,回港一較價錢,就什麼購物意欲都死掉。五十塊人仔有找的小家品,吉之島賣二百元!

於是我決心要學會淘寶,這麼多人買過了,準該沒事吧。花了半個晚上努力鑽研那些水蛇春一樣的冗長條文,終於參透。原來很簡單,入錢到中介公司,上網按幾下,就可以過帳到「支付寶」隨時購物。順利收貨後, 「支付寶」才會過帳給賣家,我終於明白以前看新聞說的,什麼第三方中介買賣多一重保障。大概是遠離了學習的年紀太久,學會了一件事的快感,久違而重拾,倍覺興奮。

更有趣的是,選中寶貝後,還可即時跟賣家「旺旺」(即是「類MSN」)即時對話,問個明白。一條龍系統,很細心。我夜半三更留下問題,以為明天候覆,不料即時有人解答。從不跟陌生人網上閒扯,也忍不住要問問那遠方的同胞,平時都工作至半夜?他說淘寶都是夜貓子,晚上生意較多呢。如此打開了話匣子,跟一個遠方的陌生人,感覺有點奇妙。

如是者,太方便,每次存款多少,就花光多少。簡直跟深圳購物一樣。不論兌換了多少人仔,每次回來都總是把口袋中的人仔花光,連備用的港元都傾囊而出。「反正付了運費/車費……」於是金錢都掉進神秘的黑洞,雖然本來是(想)省錢。

而我,淘寶兩天,感覺有如跨進人生另一階段——迷上網購,仲做了國貨的粉絲。

2010年9月8日星期三

買燈記

屢聞推介,深圳買燈平。涉及電,我好驚會爆炸。不料連電工師傅給自己買燈都是北上,我就豁然不怕了。

上回買窗簾,發現今日深圳開價不像十多年前般離譜。從前陪媽媽來逛街,起碼減個半價。只要步出舖頭,阿姐一定追出,「好吧好吧,就×塊。」最誇張一次,是七年前在北京,朋友在秀水市場買毛筆,檔主開價百五,我以為是什麼珍奇異筆,結果十元八塊成交。

師傅介紹我逛田貝四路家合居。要大劈價嗎?知己知彼,慳番啖氣。師傅嘆道,講唔到呀,連想要粒後備燈泡仔都失敗……

我懷唔使講價的心情抵,一開,果然款多而新穎。但——點解咁貴?跟香港出名實惠的荃灣路德圍,差不多。店員報價,原來六折,還嘻嘻加句,你香港人鍾意講價嘛。我一直以為,是你內地人鍾意開剖客價咋喎,太有趣,完全相反的詮釋。真想知道他是說真還是隨便扯扯。

逛了半天,人手一抽戰利品。確是平一截,價還是有得講,間間都送我後備小燈泡。所以我有個結論:人善被人欺,師傅一定是太善良。

內地買燈,跟香港買最大分別是,不包安裝和穿珠。我一聽說要自己穿珠,捺不住興奮,「咁咪好有情趣囉!」登時在場男士都用奇異目光望向我,「有排穿……」結論二,小手作之於女士,是親力親為的美好;男士第一樣聯想到的,是好花時間。

是次購物之旅,還是買不齊,欠的竟是那最常見的睡房燈——屬意迷你水晶燈,香港店店皆有,挺精緻;在深圳,逛完數個燈飾商場,竟只兩盞!超巨型燈飾卻掛滿一店一街,他們的細款,已是香港小店的大款!

結論三,香港人住屋,細到無人有。